我是从新大洲进入摩托车行业的,而新大洲最早是轻骑创建的,张家岭对我来说,是领导的领导。
我第一次见张家岭应该是1993年,在海口东湖宾馆,当时好像是开新大洲的董事会。新大洲最初是由轻骑集团、海南桂林洋农场、还有一家港资企业三方合资成立的,创立时间为1988年5月24日。
张家岭形象很酷,个子不低,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头向后梳栊的白发。当时我还在海南一家报社,好像是去东湖找新大洲的销售老总张洪岩,山东人讲究辈份礼节,张洪岩平日对新大洲的总经理赵序宏毕恭毕敬,赵序宏作为张家岭的弟子,见了张家岭也是那样,人的气场就是这样形成的,当你发现平常尊敬的人在尊敬另外一个人的时候,你对这个人不免会产生敬畏的感觉。
进入新大洲工作后,从轻骑派过来的干部提起张总都是用尊敬的语气,这也是一种传染。当然背后也有人说张总的风凉话,一是说他气魄过大,应该去做个省长;二是说他摊子太大,到处有分支机构,干部都认不全,他也指挥不了,统一思想只好用《张选》——轻骑当时印发了张家岭的讲话集数册,发给中下层管理干部学习,不能亲聆教诲,如此这般,也不失为一种方式。
记得有一篇文章说,对中国当代企业家影响最大的人物,不是什么经济学家,也不是什么商业钜子,而是伟大领袖毛主席。张家岭他们那一代人尤其如此,思想方式,领导方式,无不模仿毛泽东的路数。张家岭能写一手相当好的毛体字,平时和重要的部下文字交往,比如重要的传真,都是用毛笔书写。当然张的题词也是轻骑文化的一部分。
1998年,是新大洲创立十周年,赵序宏总经理做了很多功课纪念这个日子,除了开辟创业林,就是在桂林洋工厂区树立一块纪念碑。建立纪念碑的具体工作是交待给我完成的,我选了一块硕大的火山石,上面挖了一个槽,嵌进去一块汉白玉,汉白玉上刻了我撰写的碑文,原文因为更换电脑,手头没有了,但记得是用文言文写的。纪念日当天,张家岭来到新大洲,在揭幕仪式上,我对着各位领导大声诵读了一遍碑文,海南的五月天,我还穿着正式的西装,诵读完毕,后背已经湿透。诵完碑文,张家岭盯着我看了一眼,即使他不知道这华丽的文言碑文是我写的,但我念得铿锵有力,这让他有对我点印象。
我和张家岭当面交谈,应该还是在北京,当时我已经离开新大洲到了《中国机械》,他已经到摩托车行业协会当了会长,我们在北京主要谈反禁摩,我从《中国机械》到《摩托财智》,都把反禁摩当成一件重要的事,这应该是摩托车媒体的天然使命。当时记得张家岭不怎么“配合”,他笑着对我说:“小老弟,什么时候北京的马路上汽车堵得走不动了,他们会想起摩托车的。”应该有七八年过去了,我越来越觉得张家岭的话有道理,有远见,符合中国国情。
后来在轻骑铃木的一次会议上我又见到了张家岭,会议是在青岛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召开的,张家岭还是集团的董事长,同时也是轻骑铃木的董事长,但是轻骑的核心企业——上市的济南轻骑,张家岭已经不能做董事长了,好像是因为他在证券市场上违规操作。
谈到轻骑(主要是济南轻骑),张家岭相当落寞,他面对媒体不能多谈,也不能深谈,但是这种既落寞又想为自己辩解的情绪却很明显。
后来听说张家岭被双规了,我听到消息也有一种落寞的情绪,那个时代的企业家,都有“抢红灯”的问题,也就是所谓“原罪”,张家岭不能自保,济南市也没有保他,一来二去,竟然成了“经济犯罪分子”,想想轻骑在八九十年代叱咤风云的往事,真是令人唏嘘不已。
记得第一次和他面对面谈话的时候,我就声称自己是赵序宏的弟子,是张总的再传弟子,见了您老人家要执弟子礼,这话,我想应该是长期有效,不管外面怎么评论他,在我心里,在一个摩托晚辈心里,他永远是一个长者、老师,今天还在吃摩托车这碗饭的人,不能忘记张家岭他们这一代的开拓之功、开蒙之恩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