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加拿大长大的纽约人,他历时三个月长途跋涉,从红都江西瑞金出发,最终到达革命圣地——延安。
老人说他是“爱国”,年轻人说他不可理喻,在重走长征的路上,美国人潘亚当试图用双脚丈量这段久远的传奇,他厌恶被贴上某些政治标签,他说,他更愿意参与和记录这段正在变化的历史。
爱好中国革命史,喜欢研究红歌,甚至重走万里长征路,所有的一切似乎与一个身高1米94,黄头发蓝眼睛的美国人格格不入。
潘亚当,24岁,在加拿大长大的纽约人,一个地道的中国通,他历时三个月长途跋涉,从红都江西瑞金出发,沿着当年红军的长征路线,经贵州、云南、四川、甘肃等省份,最终到达革命圣地——延安。90余天,行程8000多公里,与当年几万名红军靠双脚爬雪山、过草地不同,潘亚当靠一台排量250CC的摩托车,完成了这次长征探考。
16岁时,潘亚当第一次到中国,8年后,他已可以说一口流利的汉语普通话。他说,来中国的初衷是想为自己打开一扇未知世界的大门,成为中美文化交流的窗口,如今,他已是一名历史学爱好者,同时时刻观察记录中国社会的巨变。“吸引我的不是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,而是它带给整个社会的改变,我想参与其中。”潘亚当说。
潘亚当本名是Adam Century.他是在高中历史课上知道中国长征的,当时他觉得,这更像是一个难以超越的传奇故事。在此之前,他心中的中国符号与大多数西方国家的孩子无异,武侠、成龙和乒乓球。
潘亚当出生在加拿大蒙特利尔,是一名犹太人,父母都是艺术学方面的教授,因为父亲是美国人,潘亚当也拥有美国国籍。从童年起,他就掌握了两门语言,回到家中,和父母说英语,出去玩儿,和小伙伴们说法语。多年以后,这也为他奠定了迅速掌握汉语的基础。
自打上学,小潘成绩名列前茅,且独立性强,不用父母操心,还是学校篮球、冰球和网球队的主力。十几岁时,潘亚当全家搬到纽约定居,那时,他就决定要出国历练。究竟去哪个国家?他说曾考虑过欧洲和非洲,父母建议他,可以尝试多接触陌生的文化。“没有一个国家比中国陌生,没有一种语言比汉语难学,那就去中国。”潘亚当说就这样选择了中国。
2005年,高二学生潘亚当作为AFS(国际文化交流组织)交换生,到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学习。他的名字直译中文为亚当,当时接待家庭的老师姓潘,潘亚当这个名字就产生了。
一入学,他就遭遇到了“中国特色”和文化冲撞:道路上自行车和机动车交错无序行驶;高中生的军训还有半夜行军训练;到处都在大兴土木的南京城——他所居住的纽约市,十几年的面貌几乎从未变过;他发现女同学几天都不会换一件外衣,这在美国高中是不可想象的;酒吧里播放的竟然是美国1990年代流行音乐;大街上,年轻人追逐的服装时尚似乎能看到美国十年前的影子。
不过,潘亚当说,他倒没有把这些看作落后,“这才叫世界啊!”他感叹道,原来不一样的文化,差别有这么大。一年后,他不仅带着新认识的世界,也带着一口流利的汉语,回到了美国。
潘亚当以优异成绩进入全美排名前列的本科院校威廉学院,进入历史系,同时兼修日语。不过,大学期间的小潘几乎每年都寻找机会再回中国。
2008年,正值北京举办第29届奥运会。潘亚当找到了一份为一家北京美国公司当中文翻译的差事;一年后,他又通过一个语言交流项目,到了北方冰城哈尔滨。他参观了731部队罪证遗址,寻访犹太人遗迹,并得知自己家族的先辈曾在这里生活数年,小潘喜出望外,“这是我与中国最大的缘分”。
在中国生活一段时间后,他不愿再透露自己的犹太人身份,因为每个中国人的回答都惊人一致:“犹太人太聪明了。”小潘深感不安,对某个民族正面模式化的肯定,或许潜伏着对另一个民族的歧视。
接着,小潘又申请到一个在清华大学历史专业学习的机会,中国历史,特别是革命史从此走进了他的世界。不仅如此,他还喜欢上了中国红歌。他说,第一次听到《学习雷锋好榜样》时,他感觉到,歌词和旋律都在描述一个“令人兴奋而遥远的中国”。有时,在大学图书馆看书,他还会无意识地哼起《红梅赞》,“红梅花儿开,朵朵放光彩,昂首怒放花万朵,香飘云天外。”
他的美国同学和亲友不理解什么是红歌。“这么说吧,就是中国的披头士,是中国老一辈人喜欢的歌曲。”潘亚当解释说,研究中国革命史,红歌是无法忽略的,它直接展示出那个年代人们的精神风貌,歌词背后烙刻着浓烈的时代背景。“就像不听爵士乐,你很难深入研究美国三十年代的文化一样。”
毕业前,潘亚当申请了富布赖特奖学金,申请项目是到中国重庆研究红歌。富布赖特项目是中美两国政府的教育交流项目,审核严苛,奖学金丰厚。2011年10月,小潘申请时,重庆红歌开展得如火如荼,不过,他拿到奖学金出发时,已是2013年2月。红歌潮,已经在重庆消失了。
研究项目落了空,小潘想起了自己一直感兴趣的中国革命史和长征。那就用这个机会试试重走长征路吧!他决定。或许可以通过这种方式,观察这条路上的人民这几十年来的变化,重新审视长征的当代意义。





